第29章 幽谷采药逢隐士-《青鳞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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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心战胜了警惕。林青囊采下那几株“月见露华”,小心放入腰间的药囊,然后循着琴声,朝水潭上方、瀑布来源的方向走去。
穿过一片更加茂密的竹林,眼前景象又是一变。竹林深处,竟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平地,三两间简陋却整洁的竹屋依山而建,屋前用竹篱围出个小院,种着些寻常菜蔬和几丛雅致的菊花。一个穿着半旧青衫、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,正坐在屋前一方青石上,面对着一架古琴,低头抚弄。
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面容清俊,肤色有些苍白,像是久不见日光,但眉眼疏朗,自有一股书卷气。他弹琴的姿势极为优雅,手指修长,在琴弦上拨动间,那空灵的乐声便流淌出来。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林青囊的到来毫无所觉。
林青囊站在竹林边,没有贸然打扰。她静静听着,这琴声似乎能涤荡人心头的烦扰,连寻找药材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那青衫男子这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林青囊所在的方向。他的眼神初时有些恍惚,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归来,待看清林青囊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却并无惊慌或戒备,反而有种……意料之外的平静。
“深山幽谷,竟有客至。”男子开口,声音温和悦耳,如他的琴声一般,“姑娘是迷路了,还是……寻药而来?”他的目光落在林青囊背着的药篓和沾着泥土的衣角上。
林青囊见他气质不俗,不似山野粗人,便上前几步,隔着竹篱,微微颔首:“打扰先生清静了。小女子确是进山采药,循水声至此,偶闻仙音,一时好奇,循声而来,还望先生勿怪。”
“仙音不敢当,闲来自娱罢了。”男子微微一笑,站起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既是同好山水之人,便是缘分。寒舍简陋,若姑娘不嫌弃,可进来喝杯粗茶,稍作歇息。”
林青囊略一迟疑,见对方眼神清明坦荡,院子虽简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不似歹人,便道了谢,走进竹篱小院。
男子自称文子渊,说是家中遭逢变故,看淡了功名利禄,便寻了这处幽谷结庐隐居,已有数载。他引林青囊在院中石凳坐下,搬出小泥炉烹茶。茶叶是自采的山野茶,泉水便是那瀑布之水,煮出来别有一股清甜。
两人起初只是闲聊几句山水天气。文子渊谈吐不俗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,却无酸腐之气,反而透着一种勘破世情的豁达。林青囊话不多,但言谈间对草木药性的见解,偶尔提及的游历见闻,都让文子渊眼中异彩连连。
当林青囊小心取出那株“月见露华”,询问他是否在谷中其他地方见过时,文子渊仔细看了看,赞道:“此物确非凡品,生于幽僻,得月之华。姑娘能寻到它,可见是真正懂药之人,亦是与这山谷有缘。”他指向远处一片更陡峭的崖壁,“那边阴湿的岩壁上,似乎也有类似灵光闪烁,或还有生长。”
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医药、草木,乃至天地生息之道上。林青囊发现,这文子渊虽隐居,见识却极广博,对药理亦有涉猎,许多见解与陈百草不谋而合,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玄妙通透。而林青囊基于自身血脉对自然的独特感知,说出的一些体会,也常让文子渊沉思良久,击节赞叹。
“姑娘所言‘草木有灵,顺其性而为医’,深得自然之道精髓,比起那些死背方书的庸医,不知高明多少。”文子渊由衷道,眼中欣赏之色愈浓。他在这山谷独居日久,虽享受清净,却也难免寂寥。今日偶遇林青囊,见她虽荆钗布裙,却气质灵秀,言谈间毫无俗气,对自然万物有种天然的亲近与理解,仿佛山间精灵,不觉引为知己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缝隙洒下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琴声早已停歇,茶香袅袅中,交谈却越发投机。文子渊抚琴,林青囊静听;文子渊说些前朝典故、山水诗文,林青囊便讲些民间疾苦、药石趣闻。一个避世隐居,一个游历四方,身份境遇截然不同,却在这与世隔绝的幽谷中,找到了难得的共鸣。
不知不觉,暮色四合。林青囊惊觉时辰不早,连忙起身告辞。
文子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,但他并未挽留,只是温言道:“谷中夜路难行,姑娘多加小心。若日后采药再经此地,不妨再来歇脚。”
林青囊道了谢,背上药篓,转身走入渐浓的暮色中。文子渊独立竹篱边,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许久未动。山风拂过,吹动他青衫的衣角,也吹皱了他眼中一池静水。这偶然闯入幽谷的采药女子,像一颗石子,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里,漾开了圈圈涟漪。那灵秀的身影,通透的言语,仿佛带着山外的清风,吹进了他自以为平静无波的世界。一种他隐居多年未曾有过的、微妙的悸动,悄然萌生。
因为这传说当中的九尾狐在被发现之后从沉睡当中苏醒过来,然后……然后就那么消失了。
克丽丝姬不懂粤语,听不懂他们在说着什么,从他们的神色表情却不难看出他们是在低劣地嘲弄。
谁知,姬震话音落下,原本一向淡然的夏紫月却脸色骤变,豁然起身,无边威压笼罩整座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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